平娘的那句他水里冷，别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，倒是顾若，下意识看向那口井，抿着嘴，良久才道：“找人捞井吧，里面有东西。”&l;r/&g;&l;r/&g;第二天中午，衙门派了专门负责打捞的差役来。井里捞上来的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，早已看不出本来面貌。顾若却知道，这就是崔亮。&l;r/&g;&l;r/&g;作为凶案发生地，崔家旧宅一下子就热了起来。平娘杀夫之事被广而告之，尽管有人崔亮打妻杀女，旁人最多唏嘘一番，便道不管怎样，夫为妻纲，哪怕被打死，也能留个好名声。&l;r/&g;&l;r/&g;顾若对此充耳不闻，医馆的修葺停了七天。等到了第八天，顾若便跟工匠，填了那口井。那井原来有过什么，大家心照不宣，反正水是不能喝了，倒不如将它填了吧。&l;r/&g;&l;r/&g;萧乘风本来还怕顾若想不开，想要开导她几句，却发现她平静如常，反倒教他不好开口。&l;r/&g;&l;r/&g;夜里冷风来袭，吹散了云层，能看见繁星满空。顾若坐在院子里，抬头望着天，任风吹乱她的鬓角，不知不觉，泪流满面。&l;r/&g;&l;r/&g;大衣带着温度，从后面将顾若裹了起来。顾若回过神，慌乱抹了泪，这才看向身边站着那人，有些诧异道：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&l;r/&g;&l;r/&g;杜攸宁走进院子就见顾若仰头望着天，风吹起她的衣袂，好像伊人随时都会随风而去一般。不清那是种什么情绪，杜攸宁解下了披风，将它笼在了顾若身上，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。&l;r/&g;&l;r/&g;“我本想找你一下那两个军医的事情。五你在这里，我见院门没关就走了进来。”杜攸宁脸上带着温润的笑，犹豫一瞬，还是道破了她的心事，“阿若可是在想平娘？”&l;r/&g;&l;r/&g;顾若垂下眸子，心中思绪繁杂，就在杜攸宁想再转移话题时，她却抬起头来看着他，用力点了点头：“是，我在想平娘。我在想如果我早发现平娘不对，早些醒过来，或许平娘就不会死。我觉得自己很没用，虽然我知道这跟我没有太大关系，但我还是觉得很颓然。”&l;r/&g;&l;r/&g;“哀莫大于心死，”杜攸宁看着她，温和开解道，“我看过卷宗，也听了一些事情。平娘本就是病体之躯，在这世上又是了无牵挂。死对于她来，或许才是她要的解脱。”&l;r/&g;&l;r/&g;顾若紧了紧身上的披风，鼻子有些酸楚，微微点点头：“或许吧。我只是觉得，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。其实我见过很多生离死别，可我总做不到无动于衷。我很喜欢平娘，她人那么好，那么细心，那么温柔，对我跟五都那么好。我想为她治病，想让她快乐，可是我再也没机会了······”&l;r/&g;&l;r/&g;顾若终是哭了出来，肩膀都在不停颤抖，捂着嘴巴留着泪。杜攸宁心中不忍，伸手想将她揽入怀中，又怕她觉得自己唐突。正犹豫间，顾若却是扑进了他怀里，呜呜道：“借我个肩膀用用，我就哭一会儿······”&l;r/&g;&l;r/&g;“好。”杜攸宁长舒了口气，一直困惑他的那个问题瞬间离析，他抬手圈住了顾若，摸摸她的头，像是哄孩子般道，“哭吧。”&l;r/&g;&l;r/&g;顾若伏在他肩上，不知哭了多久，等她平复了心情，场面就有些尴尬了。&l;r/&g;&l;r/&g;顾若抽涕着：“对不起啊······”&l;r/&g;&l;r/&g;杜攸宁笑着摇头，柔声道：“你没有对不起我啊，哭出来舒服点了吗？”&l;r/&g;&l;r/&g;顾若点头道：“舒服多了，可我确实对不起你，”她抬手指指杜攸宁肩头，很是歉意道，“我把眼泪鼻涕都抹到你衣服上了。杜大哥，我帮你洗，你别怪我······”&l;r/&g;&l;r/&g;杜攸宁看都没看自己衣服，反而被顾若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逗笑了:“无妨，衣服脏了没什么，只要你开心，我怎样都好。”&l;r/&g;&l;r/&g;“嗯，杜大哥你真是个好人，”顾若感动地望着他，话锋一转又接着道，“你不必怕我难过强颜欢笑了，我听萧六儿你素爱干净，我真是对不起你，你别怪我。”&l;r/&g;&l;r/&g;其实顾若这话的很委婉了，萧六儿为了将自家表少爷不染尘埃的高洁气质表现出来，总表少爷连沾了一星半点的灰尘的衣服都不穿。可惜顾若没有领会他的深层意思，只以为杜攸宁有很严重的洁癖。现在他越是解释，顾若越是觉得自己对他不住。&l;r/&g;&l;r/&g;萧六儿吗？杜攸宁眯眯眼，决定再找机会同他好好聊聊。&l;r/&g;&l;r/&g;丞相府内，萧六儿屁股莫名一紧，他摊摊手，浑然不知有人想要教训自己。&l;r/&g;&l;r/&g;二月下旬，顾若的医馆就要开张了。&l;r/&g;&l;r/&g;杜攸宁的那两个那两个军医也早早去了医馆报了道。白净娃娃脸的那个叫夏天无，黑面国字脸的那个叫马钱子。&l;r/&g;&l;r/&g;这俩人的名字让顾若面部肌肉有些抽搐，忍不住问道：“两位家中可有长辈行医？”&l;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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