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文斌脸似火烧云，语无伦次地说：“琰…琰，我去烤…茶，烤…茶，你在中间稍待，一会儿…一会儿就端上来。阳阳，你陪…陪羽老师聊聊。”

陈玉琰好奇地问：“什么是烤茶呀？”

“羽老师，你不知道呀，快一年了，你还没喝过三道茶吗？”薛阳阳诧异地问。

“我向来喝白开水，不习惯喝茶叶水，何以得知呀？”

薛阳阳兴奋地说：“噢，怪不得。烤茶是白族的传统茶俗。白族人家的堂屋一般设有木架的烤盆，上有三角架，每逢有客人，主人便用砂罐烤茶待客，头道苦茶，二道甜茶，三道回味茶，这就是三道茶。怎么制茶我就不啰嗦喽。”

陈玉琰微笑道：“你们这里喝茶居然这么讲究的，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哩。”

薛阳阳笑吟吟地继续说：“你可知，中国茶道既是饮茶的艺术，也是生活的艺术，更是人生的艺术。三道茶寓寄着‘一苦二甜三回味’的人生哲理，也代表了三种人生境界。而且酒盅要粗糙，茶盅要精巧，‘酒满敬人，茶满欺人’等讲法颇多。我哥跟我阿爹学的，你看，我哥端茶来了。”

薛文斌腼腆地递上自己精心烤制的茶，温和地说：“梦亭，请用茶。阳阳，你照顾好羽老师，我去做菜了。”

“哦，知道啦。”

陈玉琰慢慢地品尝三道茶，一边品一边问：“阳阳，普洱茶我略知一二，第三道里的乳扇指的是什么呀？”

“喔，我给你解释一下吧。洱海邓川土地肥沃，水草丰美，这里以乳牛而闻名天下，当地的乳扇更是远近驰名。制乳扇时，先将鲜牛奶发酵制成酸水，再放置锅内加温至70左右，随后注入鲜牛奶，用筷子搅拌，使其渐结成絮状，再用筷子摊成薄片晾干而成。乳扇黄中带白，洁白光亮，而且营养丰富，可作各种菜肴，凉拌、油煎、烧烤皆可。其名菜夹沙乳扇膨酥，入口即化。其他套炸、椒盐都别具一格。”

“哇，如此讲究的，我们南方可没有哦。”

“更讲究的还在后头哩。中午我哥特地为你做一桌丰盛的午宴，一个小时后，请你解开腰带，尽情享用山珍海味喽。”

“什么，你哥会做美味佳肴？”

“嗯，他烹饪比我阿爹阿妈都棒，只是不轻易入厨房，我想吃他的菜，比登天还难哩。你是他心仪已久的人，他才肯系上围裙，打入厨房。我带你去欣赏他的厨艺吧！”

“行。”陈玉琰欢快地应允道。

两个人站起来向厨房走去，瞧见薛文斌满头大汗在炒菜，师母在生火。薛文斌抬眼看见陈玉琰步入厨房，红着脸羞答答地说：“梦亭，厨房很热，油烟呛咳，你回外间纳凉，待会就可上菜喽。”

薛阳阳拿毛巾给文斌擦汗，不无嫉妒地说：“哥哥，你只关心梦亭姐，眼中心中都没我这个妹妹了吧！什么时候我能改口称嫂子啊？”

陈玉琰推了推薛阳阳的手肘，微红着脸说：“阳阳，别瞎起哄，不可能的事儿。你哥哥老大不小了，平时帮他留意一下，我先出去啦。”

陈玉琰回到前间，薛阳阳追过来歪着头问：“梦亭姐，你在乎年龄吗？”

“也不全是，我想回南方，不想耽误你哥哥。你应该为你哥物色一位般配的女老师，别在我这里瞎闹，知道吗？”

“你以为我不关心他吗？我将漂亮的同学介绍给他，他竟然不屑一顾，且狠狠地训了我一句‘你明知我喜欢梦亭，不帮忙也罢，还在凑热闹，欠揍吗？’我以后再也不管他的事儿喽。梦亭姐，你就依了我哥吧！他对你是真心的，看得出来，我阿妈也喜欢你，死封建的阿爹已经走啦，你还顾虑什么呢？”

“阳阳，谢谢你们的坦诚相待，可我迟早得回南方，不想害了你哥哥。人走茶凉，最深的感情也会随时间的推移而淡忘的。现在你哥不懂什么叫爱情，到了三十岁，他就会理解我为什么要坚决拒绝他的爱。你阿妈在叫开饭了，我们进去吧！”

四个人围坐在一起，四边摆着汤圆、米线、饵块，四杯乾酒一样满，中间十六盆菜五颜六色的，围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砂锅，香气扑鼻，不用品尝便知色香味俱全了。

陈玉琰看着酒杯不敢喝，文斌温柔地说：“梦亭，请端起酒杯，我们碰一碰再喝，我要敬你三杯。第一杯敬你捐款建造了新校舍；第二杯敬你有史以来毕业班升初中最出色的一届；第三杯敬你给我带来了温馨的爱，使我懂得什么叫爱情。开怀畅饮吧！”

“文斌，你明知我不会喝酒，干吗要敬三杯呢？这不是为难我吗？要是能三句话溶于一杯酒，我可以一口闷，不像以往慢慢地啜一口便停下，喝完一杯酒需要半个小时。我这就先干为敬，以示对你的尊重和感谢。”陈玉琰随即端起酒杯站起来，一仰脖子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。

薛文斌没有去阻拦，也不回复。一边将生皮、下关砂锅鱼、炖梅夹到她的碗里，一边说：“梦亭，我简单向你介绍一下我做的特色小吃。生皮是白族极具特色的宴客菜肴，为云南大理特有，是大理最著名的名特小吃之一，白族语中称为海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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