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吴玦在房间里，兢兢业业地加班。也许是海风的甜腻滋味，睡意竟然很快来袭，不到十点钟，她就上床进睡。

睡太早的成果，就是第二天早上刚蒙蒙亮，便醒了过来。本来想再睡一会，但闻声湿润的海风，轻轻敲打着房间未封闭的窗棂，忽然就有种拥抱凌晨的渴看。

穿好衣服，一个人往了度假村旁的海边。

本来就是旅游淡季，何况还是这个时间，全部海边除了海浪涌动的声响，便无其他。那远处的晨光还未露出云层，只淡淡染着红色的氤氲。

吴玦将鞋脱下丢在海滩边上，赤着脚，一步一步走在沙砾中，一串串的脚印留在她身后，一阵浪打过来，却又不见踪影。

虽是热和地带，但仲春中的海水还是很凉，这种凉让她有种畅快的快意。

吴玦持续往水中走，仰头看着远处的天空，想迎接不久将至的日出。她曾经也见过日出，和沈童。在某处名山顶上，两个人裹着一条毯子驱赶严冷。那天的朝阳特别美，红色的辉华，仿佛触手可及，直直映照在他们身上，就像是一场梦。

那天，沈童说：吴玦，我们每年都一起往看日出，好不好？

她靠在他身边幸福地说“好”。

可是现在，为什么却只有她一个人，漫无目标地在这海边等候？

水已经淹至吴玦的膝盖，浪一阵一阵打过来，有点疼。一瞬间，她的心神似乎有些恍惚，止不住想要持续往前走往。

可，就在那一刻，远处的晨光，忽然突破云层，将全部海面点亮，也让她在刹那清明不少。

吴玦想起那天沈童也对她说过：盼看就如同日出，总会破云而出的。

她摇摇头，深呼吸口吻，转身往回走。

离开海水，吴玦穿好鞋子，正筹备回度假村时，身上的电话响了起来。是不认识的号码，接起来却是熟悉的声音。

“你在哪里？”

“海边。”

“来海澜阁，一起吃早餐。”

她没来得及拒尽，林佳河已经挂上了电话。真是言简意赅，范例商人的做派。

看了看自己湿了一截的裤子，看来只能这样衣冠不整地涌现在老板眼前了。

吴玦不认识什么海澜阁，不过显然度假村的每个人都认识，随便问了个go，便被热情地带领到了目标地。

这是度假村临海的一间餐厅，只是，也许是时间尚早的原因，里面空无一人。

不，还是有人的，比如那个坐在窗边地位的林佳河。

“林总。”吴玦走过往，恭敬地同他打招呼。

“坐。”他看向她，过了一晚，他脸上的倦色却隐隐还在。

“李助理呢？”她有些奇怪地问。

“还没起床吧。反正上班时间还没到。”他耸耸肩。

“林总，您最近很忙？”她在他对面坐下，下意识地问。

“不是最近，一直就没有不忙过。只不过这段时间韦宏总是找麻烦，花的精力就多了点。”他说的倒是轻描淡写，只不过语气里还是透着点烦躁。

韦宏是林正多年的竞争对手，同靠航运起家，规模旗鼓相当，这些年发展的业务也大致雷同，只是一山不能二虎，两家公司总是想方想法打压对方，从本城斗到外省，有点云翻雨覆的味道，大概只有一方吞并了另一方，这场无休止的商战才会画个句号吧。

不过，就这两年的情势来看，自从林佳河主持了林正的大局，业务上了好几个点，韦宏似乎是稍稍落了下风，想来要背水一战奋力回击也是早晚的事。

“你要吃什么？”不知何时，林佳河已经招来了服务生。

“早上就随便吃一点。”

他笑了笑，拿起菜单：“早餐对我来说可是最重要的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午餐晚餐对我来说，不是工作餐就是应酬餐，只有早餐才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胃。”他拿着菜单指了指，“一份海鲜粥，一笼蟹黄包，嗯，再加一杯清咖。”

“早上喝咖啡，似乎对胃不是很好吧？而且这样搭配也不符美食规矩。”说罢，吴玦又转向服务生，“我同林总的一样，不过咖啡就不用了，我要豆浆。”

“那也给我换豆浆吧。”

吴玦愣了一下，对上他时，不知为何，有点局促，干脆转过火看向窗外，而这时，她才发觉，这窗外对着的海面，似乎正是她刚刚站着的处所。

她转过火看他，却不知道如何开口。

他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心思，很随便地开口：“刚刚坐在这里，正好看见你在海边。”说罢，他忽然又轻描淡写地补了句，“还认为你要跳海呢。”

依旧是那种不经意的语气。

吴玦怔住，半响反响过来：“我只是想看日出而已。”

“在海边看日出怎么样？”

“嗯，不怎么样，有点冷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忽然笑了起来：“那你感到在哪里看会比较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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